那是在今年的3月一個很好的春太早,我走出正是草長鶯飛、群鳥亂啼的校園,芒出版杠看樂泉先生。他可算是我的老友了,那天我們聊得很是愉快,與書與回旨有關系,空閑的時候,還打了乒乓球,中午了,我們又到出版杠邊上的一家很整潔的店內坐在一起吃了飯,又繼續(xù)談一些共同感興趣的問題。說著說著,他就轉入這本書的話題上來廠,他試著問我愿聲不愿意做這樣的書。我考慮了一下,就答應了。我小的時候,先學畫,再學書法,再學篆刻,再學詩,冉學文,然后是藝術理論與藝術史,然后又是文、史、哲。雖然我的年紀還不算大,但是不停地在變換著研究的領域,漸漸地己經遠離了藝術的圈子。但,那些已經學過的東西,卻似乎永遠也不會忘卻,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一切以前看不大明白的東西,現在似乎可以看得更清了。或者這么說吏為適合一些,就是我看藝術的問題,多是站在文化的立場上——而且,我更愿意用文化的豆場而非僅僅從藝術的立場來看藝術。如果說,人文科學的價值可能不在于爭取整個人類符合某種形而上學的整體性,而是在于對這些整體性的理想進行反思和批判,那么,對20世紀的甲國畫,同樣乜需要做出這樣的反思。在2000年第十一屆全國書市上,開過一個;書法門診室夕的研討會,在會上我有一個短的發(fā)言,我想那時的意見仍然適用于這一本書,只需把“書法”二字換成“國畫”二字就可以了:——國畫是指向未來的,還是指向過去的?現在如何?其參照的標準是什么?——純粹意義上的“國畫家”應該如何界定?如何衡量?——什么是傳統的繪畫批評的標準?現代的批評標準如何建立?怎樣運用?記得在那次會上,我還說過,我們現在只挑出廠他們的毛病,而正是這些毛病使得那些人不足以力“大師”或者離大師還遠,那么,究竟人們應該如何努力,才有可能成為大師呢?是什么制約他們沒有成為大師的?或者退而求其次,不做大師,怎樣做才會更理想一些呢?在現代,是否還會出現大師?這當然是每一個從事藝術的人都要思考的問題。在下面的《引言》中,我會有一些簡短的說明。我所以來做《國畫門診室》的工作,并不是只挑那些大名家身上存在的問題,我覺得,既然把書名叫作《國畫門診室》,那它面對的就不僅是某人,而更應是一個畫種,以及止在從事國畫創(chuàng)作的人——國畫確實是生了“病”,而且病得很重,這不僅僅是國畫自身的司題。但是,我還是不愿意將書名冠以《國畫門診室》的字樣,因為沒有人會非常準確地說出它的病因究竟何在,以及如何廾出一副靈丹妙藥來——所以,盡管我實在不大喜歡這個書名,卻仍然接了這本書的寫作,在本質呈,乃是借此來考察中國文化在20世紀的命運問題,并考慮如何使傳統經過一番創(chuàng)造性的轉化而成為現代文化建設的一個資源。我不是認為凡傳統皆好,凡創(chuàng)新皆壞的人,絕對不是。但我愛這個傳統,對它的理想與價值無限鐘愛。每大讀完書當我翻看古人的畫冊時,心中都會充滿一種清涼、寧靜、深遠的感覺,而當翻看今人的一些畫冊時,卻會使我……怎么說呢?我立刻要將它合上廠。我一直認為,中國畫現代化的過程,或者說是在現代的演變過程中,就是中國畫的價值不斷地”平面化”的過程,其高度與深度都不復存在。而這后果,對于中國畫來說是”災難性”的。因為:——當固有傳統資源不被重視,那么,就只能乞靈于西方;——當繪畫甲的心性意義不再重要,那么,就只能突出它的視覺意義;——當筆墨的價值等于零,那么,就只能在形式上玩玩效果;——當墨色不再微妙,那么,色彩就必定在圖面上躍動;——當國外藝術的精華不能擷取,那么,就只能襲其皮毛……一句話,20世紀的中國畫,正如花落飄零的中國傳統文化一樣,如今,人們崇敬的仍然是傳統派大師,也許,這說明了許多不必言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