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叫他博子,因為那個時候很流行在名字的后面加個“子”,是親切吧我不覺得我還是叫他的大名。他習慣叫我“朔”,那是我給自己起的名字只有他知道。所以他也總是在我面前嘀嘀咕咕地說個子這么小還要“縮”。在我大罵他是旗桿的時候,他總是很認真地說,我覺得更像圓珠筆芯耶。然后我就十分不屑地瞥他一下:上帝,那得多大的筆呀。
政治老師在講課時,我寫了張紙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扔到了他的桌子上,我要告訴他要跟黨走聽姐姐的話。他看著我直到下課也沒有說什么。為了表現和我多么地志同道合,他居然也拿著老汪的詩看,偶爾還小試牛刀地寫幾首還說要寫個《新滕王閣序》。我也樂滋滋地以為我們是同道中人。這樣的感覺持續(xù)到某天他拿著老汪的詩向我請教。他指著那句朦朧的話問我這是什么意思呀,這種傻瓜怎么不知道這樣的詩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我沒好氣地說等你被別人甩了就知道了。
文科班的班會總是有說有笑有打有鬧的。惹得隔壁那些整天捧著厚厚資料就知道打籃球的男生羨慕得直流口水。我的朋友都知道在這種場合是絕對找不到我的。我是天生的五音不全用媽媽的話說我能把狼招來,而博子更厲害他能把我招來的狼都嚇跑。在我感嘆我們是最佳搭檔時他被倒霉地叫了起來。
我在座位上看著他滿臉通紅的樣子很可愛,他說他要唱首會讓大家想起很多難忘事情的歌。他回到座位的時候我已經笑得要鉆到桌子底下了,我努力地拉緊臉部肌肉拍拍他的腦袋,傻孩子現在誰還去撿一分錢。
一天當我告訴他,把我們寫過的紙條給我收集時,他沒說什么就把小蘿卜頭腦袋鉆進了課桌。然后,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很多的紙,包著鼻涕的紙。我惡心地說你怎么不珍惜我們之間的一切呢。他更惡心地說你永遠活在我的心中。我聽了覺得頭皮發(fā)麻手腳冰涼。
快過元旦的時候大家都忙著準備節(jié)目,我卻開始忙著準備元旦后的考試。我說我要給自己一個驚喜。他拿著口琴要吹那曲長亭外古道邊還說要送給我當新年禮物。
我連忙拱手,這位兄臺,小女子與你不過萍水相逢,萬萬達不到執(zhí)手相看淚眼的情分,你還是免開尊口。
不聽算了,我只想告訴你我真的要回市里的私立學校了,媽媽說這里太苦了。
我詫異了好久也不知道苦從何來,只覺得嘴里的口香糖有點硬得嚼不動。
然后我們沉默了好久,也沒有吃飯,上晚自習前他買了面包看起來很好吃,我說給我一點吧我也餓了。他把格尺那么長的面包一分兩半,里邊竟然躺著一根粘著鐵銹的洋釘。他夸張地說干什么我要走了你也不能謀殺親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