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赭石山(1)

紅桃4 作者:(美)奎因


天空是那么的低沉,它似乎還在不斷地向下壓,跨越難以計數(shù)的空間,夾帶著滿天的繁星,像是一直要降落到長著荊豆叢的這塊高地,降落到邦妮的頭上。她用手掌捂住眼睛?!拔也幌嘈牛也幌嘈??!?/p>

“邦妮?!毖趴?布徹叫道?!暗@是不可能的,不會是布里斯,不會是媽媽?!?/p>

“邦妮,親愛的,請別這樣?!?/p>

“她總是說她永遠也不會變老,她說她會活上很多很多年?!?/p>

“邦妮,讓我?guī)汶x開這兒?!?/p>

“她不想死,她害怕死亡。有時半夜里她會在夢中哭起來,那時我就會爬上床和她待在一起,她依偎著我,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p>

“我來叫個空軍飛行員送你回洛杉磯――”邦妮放下手,慢慢說道:“這真是個可怕的玩笑,你們都參與了這個陰謀?!碧├?羅伊爾大步走回來,他的臉在火焰那搖曳的白光的映照下顯得煞是蒼白。經(jīng)過這里時他叫道:“過來,邦妮?!焙孟裨谶@片死寂的黑暗天地間只有他和邦妮存在。邦妮應(yīng)聲從布徹懷里轉(zhuǎn)過身來,像是受了冥冥之中什么東西的召喚,向泰勒走去。盧?巴斯科姆走到站得直直的布徹跟前,啞著嗓子說:“上帝呀,你怎么離開這兒?”

“你長出一對翅膀來吧?!?/p>

“喂,”盧接著說,“我已經(jīng)――筋疲力盡了。”他轉(zhuǎn)過胖胖的臉,沖著荊豆叢重重地干嘔了一聲,“布徹,我得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我需要喝點兒東西,得喝很多才行?!?/p>

“別煩我?!?/p>

“我原本就不能久站。他們――他們是否――”

布徹走開了。泰勒和邦妮似乎已經(jīng)被火焰和星光交織成的神秘氣氛所包圍,雙雙消失在那架停著的飛機周圍的暗影里。

盧跌坐在雜草叢中,抱著肚子在風(fēng)中打著冷戰(zhàn)。過了一會兒,他又爬起來,搖搖晃晃地朝一架軍用飛機走去。那架飛機的螺旋槳正在轉(zhuǎn)動,準備起飛。

“你是要離開這兒嗎?”他尖聲叫道。駕駛員點點頭,盧便爬進后座艙,頭上的帽子被向后的強大氣流刮跑了。他癱坐在那兒,渾身顫抖不已。飛機轉(zhuǎn)動著升起來了。在那架金紅色的飛機里,一個身穿飛行服的人正在說話:“被一個非常有把握不會被認出來的飛行員綁架――接著就是這樣??瓷先ビ悬c兒可笑,奎因先生?!?/p>

“可笑?”埃勒里皺著眉頭說,“希臘人對此還有另外一種說法,中尉?!?/p>

杰克?羅伊爾和布里斯?斯圖爾特都在機艙內(nèi)的軟坐椅上半躺半坐著,中間隔著過道。他們的行李包括那些花籃,還有那個柳條籃子都在他們中間的過道上放著,柳條籃子的蓋子是打開的。在羅伊爾左腳邊的地板上扔了一塊咬了一半的火腿三明治,它的旁邊立著裝在柳條籃子里的那兩個保溫瓶中的一個,瓶上附帶的杯蓋空空的,就擱在羅伊爾的大腿上。他那英俊的面容看上去十分鎮(zhèn)定,就像是睡著了。

另一個保溫瓶顯然是從布里斯的右手上掉下來的,瓶口向上,斜躺在她身旁的一個玫瑰花籃里,那些盛開著的花朵都被碰壞了。一團揉皺的蠟紙很可能是用來包三明治的,此刻正躺在她的膝上。這個保溫瓶的杯蓋掉到了她兩腳中間的地板上。同樣地,她也閉著眼睛,面容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

“這可真奇怪,”中尉查看了他們冰冷、僵硬的臉后說道,“他們差不多是在同一時間斷氣的。”

“一點兒也不奇怪。”

“他們既不是被槍射死的,也不是被刀扎死的,又沒有被勒死的跡象,這你都看到了,沒有暴力的痕跡。這就是為什么我說……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雙雙心力衰竭――不過,這也太巧合了。”

“你可能會說,就算人的腦子被鐵錘砸成了火腿醬,他也是死于心力衰竭。”埃勒里反駁道,“瞧瞧這兒吧,中尉?!彼_伊爾的尸體俯下身去,用拇指扒開右眼皮,里面的瞳孔幾乎看不見了,已經(jīng)收縮成了一個圓點。埃勒里穿過雜亂地堆著東西的過道來到布里斯跟前,同樣扒開她的右眼皮?!案叨仁湛s的瞳孔,”他聳聳肩,說,“注意到彌漫性的蒼白了嗎?――這叫發(fā)紺現(xiàn)象。他們兩個都是死于嗎啡中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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