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著蠟燭望著這群不速之客,足有幾分鐘,神情迷惑。議員先生費了好多口舌來說明來意。趁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我們先介紹他一下。
老約翰·梵·特魯普很誠實,以前是肯塔基的一個奴隸主。他生就外表彪悍、菩薩心腸。多年來,他目睹了那種對剝削者和被剝削者都無益的社會制度,終于有一天,寬闊的胸懷再也撐不下壓抑已久的抑郁,他拿出錢包,在俄亥俄州買下一個鎮(zhèn)子的1/4土地,并解放了他所有的奴隸,并親自用馬車把他們送到那里安居樂業(yè)。而自己,則在小溪邊上蓋了間農(nóng)舍,從此享受著愜意無憂的田園生活。
“你能保護(hù)這個可憐的女人和孩子不讓捕奴人抓走他們嗎?”議員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想,沒問題!”誠實的約翰語氣堅定地回答說。
“嗯,我想你也是這樣?!弊h員說。
伊莉莎此時已是步履蹣跚,面色憔悴,極盡疲態(tài)。孩子正在她的懷里熟睡著。約翰把蠟燭舉到她的臉前審視了一下,無比同情地“唉”了一聲,就徑直領(lǐng)她走進(jìn)廚房旁邊的一間臥室。
他把蠟燭安放在桌子上,回頭安慰著伊莉莎說:“姑娘,你不用害怕”他指著壁爐墻上掛著的槍支說,“認(rèn)識我的人都知道,不經(jīng)過我同意,隨隨便便就想從我家里抓人,他肯定是活膩了。你只管休息,就當(dāng)這里是你小時候的搖籃?!?/p>
說完,他帶上門出來。
“嘖,這個姑娘真是太漂亮了,”他對議員說,“漂亮姑娘更應(yīng)該逃跑。”
伯德于是向他簡單介紹了伊莉莎的事情。
“哦……哦!這么回事兒呀,”這位好心人憐憫地說,“這是自然的了,嗯,可以理解!可憐的人,像頭小鹿一樣被人追趕,發(fā)生這些也就不足為奇了,這是每個母親都應(yīng)該做的選擇!”約翰說著,用他那滿是老年斑的發(fā)黃的手背抹了下濕潤的眼睛,“陌生人,和你說啊,這么多年,直到我行將遲暮才走進(jìn)教堂,因為之前的傳教士總在布道的時候說什么《圣經(jīng)》是不反對這種拆離骨肉的惡行的。他們都說希臘語或希伯來語,我也吵不過他們,反正我就一直反對《圣經(jīng)》。后來,遇到個能說希臘語還有好幾種語言的傳教士,他和他們激烈辯論,觀點和那幫傳教士截然相反,也就從那時起起,我信教了,一直到現(xiàn)在?!?/p>
說著,約翰打開一瓶上等的蘋果酒,遞給議員。
“還是天亮了再走吧,”他很真摯,“我去叫老婆快點給你準(zhǔn)備一張床。”
“多謝了,朋友,”議員說,“我得去趕那趟去哥倫布的驛車,必須得走。”
“噢,這樣啊,那我送你一程吧,有條小路,比你們來時走的路強(qiáng)很多?!?/p>
收拾了一下,約翰提了盞燈,領(lǐng)著議員來到他家后面山谷下的一條小路。臨行之前,議員先生塞給他一張十美元的鈔票。
“把這個給她?!彼唵卧拕e。
“嗯,好?!被卮鹜瑯雍唵巍?/p>
兩只手緊緊相握,就此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