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科爾斯上尉牽著我走過酒吧對面的拱門,進(jìn)了一個大花園,那里有幾個穿白大褂的男人,一個穿制服的人在桌上記著什么。我仿佛聽到老馬佐依在后面喊我,于是就朝她叫了一聲,讓她放心。我此刻并不害怕,周圍發(fā)生的事情太有趣了。我們離開的時候,軍官很和善地和我說話,所以我?guī)缀跏呛芷惹械鼐透吡恕+F醫(yī)個子矮小,長著濃密的黑胡子,忙忙碌碌的。他按遍了我整個身體,抬起我的每只腳仔細(xì)檢查——我不喜歡這樣——接著細(xì)致地看了看眼睛和嘴巴,還聞了聞我的口氣,然后讓我繞著花園跑了一圈。最后他宣布說,我是最理想的良種馬。他原話是這么說的:“非常健康。干什么都行,進(jìn)騎兵隊(duì)或炮兵隊(duì)都行?!薄皼]任何問題,牙口和馬蹄都很不錯。買下它,軍官?!鲍F醫(yī)說,“這馬很棒?!?/p>
我被帶回到艾伯特的父親身邊。他從尼科爾斯上尉那里接過鈔票,迅速裝進(jìn)褲兜?!澳鷷疹櫵桑姽傧壬??”他問道,“您保證它不會有事?您知道,我兒子特別喜歡它?!?/p>
他伸出手,刮了刮我的鼻子。他眼里噙著淚水。那一刻,我簡直喜歡上他了?!肮院⒆?,你不會有事的?!?他悄悄對我說,“你和艾伯特都不會理解我為什么這樣做,可我只有把你賣了才能抵押貸款,要不就保不住農(nóng)場。我以前對你不好——我對大家都不好。這個我知道,我很抱歉?!闭f著,他牽著佐依從我身邊走開。他低著頭,突然間,他整個人縮小了很多。
這時,我才完全意識到自己被拋棄了,我開始嘶鳴,痛苦而焦慮地高聲叫喊,那聲音傳遍了整個村子,就連平日溫順安靜的老馬佐依都停下腳步,不論艾伯特的父親怎么趕她,她都不動。她轉(zhuǎn)身甩了甩頭,也叫了一聲,表示再見??伤慕新曉絹碓轿⑷?,最終她被拽走了,我看不到她了。好心人想抓住我,安慰我,但都無濟(jì)于事。
我都快絕望了。這時我看到我的艾伯特穿過人群朝我跑來,臉跑得紅彤彤的。此時樂隊(duì)已停止演奏,全村人都看著他朝我走來,用雙臂摟住我的脖子。
尼科爾斯上尉抓著我?!八阉u了,對嗎?”艾伯特抬頭看著尼科爾斯上尉,悄聲問道,“喬伊是我的馬。不管誰買了它,它都是我的,而且永遠(yuǎn)屬于我。我沒法不讓我爸把它賣掉,可要是喬伊跟你們走,那我也去。我想?yún)④?,和它待在一起。?/p>
軍官摘下高帽,用手背擦了擦汗,說:“小伙子,你有軍人的氣質(zhì)。”他滿頭黑色卷發(fā),看上去很和善、真誠,“你有軍人氣質(zhì),但是年齡不夠。你太年輕了,你是知道的。
我們要的士兵至少要滿十七歲。過一兩年你再來,那時我們再看行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