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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三兄弟的命運紀實(5)

課本上不說的歷史 作者:《看歷史》雜志 編


 

可到后來實在沒東西吃了,甚至連山上的樹皮都吃光了,李家一家人只好吃家門前的觀音土。觀音土是一種質(zhì)地細膩的土,適合燒陶制瓷??墒钱敃r的一家人實在餓壞了,而這種摸起來似乎比面粉還要細膩的土便成了李家的糧食。如意用水和好這種土,小心翼翼地用瓦鍋蓋加熱,然后一家人就這樣將土吃進肚子里。雖然難以下咽,可是這樣至少不會餓得胃痛??!但這畢竟是土,沒有營養(yǎng)不說,吃進身體里怎么排泄出來呢?孩子們太久沒排泄,疼得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如意和妻子只好用小木棍幫孩子們“通腸”。憑著這種對生存不懈的渴望和追求,老大李如意帶著一家人終于撐到黨和國家改變政策的時候。1960 年冬,黨中央提出了“調(diào)整、鞏固、充實、提高”的方針,國民經(jīng)濟開始轉(zhuǎn)入調(diào)整的軌道,每天挨餓的日子終于要過去了。

這一段歲月,爺爺現(xiàn)在回憶起來,竟輕輕地笑了,一臉祥和,臉上的皺紋像柔軟的波浪在蔚藍的海面緩緩起伏,微張的嘴好像發(fā)出了一陣輕微的嘆息,可這嘆息里裝的不是哀傷,而是帶著一種感激的意味。跟隨著父母度過那樣難熬的歲月,爺爺?shù)男膽B(tài)已經(jīng)不是用知足所能形容的,現(xiàn)在一切的名與利對于爺爺來說都是云淡風輕,只要家人能夠幸福地在一起,便是上天最好的饋贈。可惜的是,1961 年一個涼氣彌漫的夜晚,稀疏星辰灑落微弱的光,月亮宛若生了病,久臥病榻的李如意的妻子咽下最后一口氣。

她實在熬不過這樣悲慘的日子,離家人而去了。妻子走的時候,受過這么多苦都沒有哭泣的如意,這個大男人,哭了。他哽咽著最后一次摸了摸妻子瘦削的額頭,一滴渾濁的淚水流過他布滿溝壑的黃黃的臉龐,被他用黑黑的手指用力地抹去。雖然心痛萬分,可是如意真的疲憊得連哭都沒有力氣了。如意埋葬了妻子,又當?shù)之斈锏貙⑵邆€孩子撫養(yǎng)長大,直到他老人家在2002 年以86 歲高齡去世,40 年沒有再娶。這就是我爺爺?shù)母赣H、我的曾祖父、李家三兄弟中老大李如意!

其實,肉體上的苦難遠遠沒有精神上的苦難來得難受,就因為老三李稱意的赴臺,大陸的親人在“全國山河一片紅”的時代所受的打擊和煎熬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1961 年,如意的大兒子李踏青(我的爺爺)以優(yōu)異的成績從甘田完全小學考入株洲鐵道學校,這是一個多么難得的人生機會??!可是由于有三叔李稱意的“海外關(guān)系”,人民公社硬生生地剝奪了他讀書深造的權(quán)利。雖然心有不甘,但是繼承了父親樂觀精神的他并沒有自暴自棄,而是留在家中幫助父親分擔重擔。

1962 年年底,國民經(jīng)濟形勢開始好轉(zhuǎn),城鄉(xiāng)人民生活有所改善,李家一家人不用再每天饑腸轆轆了。能吃上白花花的米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雖然肚子有時候還是吃不飽,但是有了饑荒的經(jīng)歷,孩子們都知道知足常樂。

1963 年,我的爺爺李踏青決心報名應征入伍,通過了整整九道嚴格的體檢,可又一次因為“海外關(guān)系”而喪失了入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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