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建國卻說:“不說不笑不熱鬧嘛,是不是德明?咱們這代人一天到晚忙忙碌碌還不都是為了他們?特別是到了咱們這個年齡的人,上有老下有小,家庭工作事業(yè),方方面面的壓力都壓在肩膀上。沒聽人說嘛,中年男人最可憐了,事業(yè)是國家的,榮譽是單位的,成績是領(lǐng)導的,工資是老婆的,財產(chǎn)是兒女的,錯誤是自己的?!?/p>
李玉婷沖著他一瞪眼道:“紀建國,別在這里給自己撇清。工資不光是老婆的吧?怎么也得買把茶壺買個茶碗吧?”
紀建國一下子被堵住了,臉漲得通紅,半天沒說出一句話。李素琴大概知道她所說的茶壺茶碗的事,就趕緊給她遞了個眼色,小聲地說:“玉婷,有什么話你們回家去說,在外面你得給建國面子?!?/p>
李玉婷剛要開口再說什么,高德明卻假裝什么事也不知道地對李素琴說:“玉婷不提茶壺我還差點兒給忘了,今天杜占舉那個老小子過來了,還專門送了一把茶壺給我,說是給我的生日禮物?!?/p>
從坐下開始,李素琴就沒怎么說話,只覺得肚子里像是把五臟六腑攪成了一團,一陣緊似一陣地疼,為了不掃大家的興,她一直拿手用力地按住腹部。聽高德明這么一說,才勉強地笑了笑道:“杜占舉來了?什么時候走?”
這時候高德明也已經(jīng)看到了李素琴臉上呈現(xiàn)出的痛苦表情,畢竟當著李玉婷兩口子的面,他也就沒說什么,只是淡淡地接著她的話答道:“已經(jīng)走了,下午的飛機去大連了。”
紀建國趕緊接上這個話,端著酒杯和高德明碰了一下,把杯子里的紅酒干掉,然后對高德明說道:“真的沒想到,你和杜司長是同學。說起來,我認識他的時間也不短了,有一回在北京的時候,他也提起過,說有個同學在咱們這塊兒,當時也沒往這塊兒去多想,一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說的那個同學就是你。你看,咱們倆還是這個關(guān)系,你怎么也不早說?”
高德明淡淡地說:“這有什么可說的?人家是領(lǐng)導,我一介小草民,這個級別可差了十萬八千里,再說我又沒什么需要他幫我解決的事?!?/p>
“這話說得倒也是?!奔o建國往前湊了湊說,“德明,你既然和杜司長這么熟,我有個事現(xiàn)在想請他幫個忙,你看你能不能和他說一下?”
高德明故作不知地露出一臉驚訝道:“你不是和他很熟嗎?直接過去找他就行了,他那個人挺爽快的,沒什么架子?!?/p>
“我這不是沒你們這么鐵嘛。再說我和他也只是工作上的關(guān)系,泛泛之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