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然清楚嗎?這恐怕仍是一個疑問吧?
你以為現(xiàn)在已經(jīng)將我駁倒了。我聽到你們說:“這就是你的技術(shù)了。說錯話者的解釋如果和你的觀點相合,你便宣稱他是本問題的最后證人。連他自己都這么說了!但是假使他所說的和你的觀點背道而馳,你便立即宣稱他所說的話不足為憑,大家不必相信?!?/p>
這確實如此。但是我可再舉另一個相似的例子。例如法庭上,被告認罪,法官便相信他;被告不認罪,法官便不相信。萬一不然,則法律恐怕便不能施行了。雖然其中不免偶爾有些過失,你們也承認,這個法律體系大致上可行,功能不錯。
“好吧,然而你難道是法官嗎?說錯話者難道就是你面前的被告嗎?語誤難道就是犯罪嗎?”
也許我們不需要駁斥這個比喻。現(xiàn)在且看看,你們知道,關(guān)于這明顯無害的過失的問題,我們的意見明顯是互相沖突的,而且我們甚至不知道如何才能和解這些沖突。因此,我建議我們以法官和罪犯的比喻為基礎,作為暫時和解的基礎,過失的意義如果經(jīng)被分析者所承認,則一定不用再懷疑,這一點你們總該承認。而我自己也承認被分析者如不肯直說,或者也未將資料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則這存疑的意義的直接證據(jù)就無法獲得。我們就不得不像法律上的偵查一樣,尋求其他足以采信的證據(jù),其中真相有時候可以知道,有時無法明白。在法庭中,判決時為了實際上的需要,也可采用間接的證據(jù)。精神分析雖然沒有這種需要,但也未必不可將這種證據(jù)加以論述。你如相信科學只包含確實已證明的命題,那就大錯特錯了。而如果你對科學作這種要求,也不公平。只有那些有權(quán)威欲的,甚至于要以科學教條代以宗教教條的人,才會有這種要求。其實科學之為教條,僅有極少數(shù)已成立。但是具有科學習慣心靈的人卻能夠滿足于這種確實性的近似性,進而追求創(chuàng)造的成果。
然而,假如被分析者不想解釋其過失的意義,那么我們究竟要從哪里求得解釋的出發(fā)點和證明的依據(jù)呢?我們可根據(jù)下列種種來源。首先,可根據(jù)那些不是由過失所產(chǎn)生的相類似現(xiàn)象,例如一個名詞如因失誤而扭曲變化,和因故意而使其扭曲相同,其背后都帶有取笑侮辱之意。其次,可根據(jù)造成過失的心理情況,和犯過失者的品性及未犯錯前他所有的感情表現(xiàn)—過失也許就是這些情感的反應。一般而言,我們系根據(jù)一般原則來求得過失的意義。這在最初只是一種揣測,一種暫時未定的解決辦法,到后來則因心理情境的研究而發(fā)現(xiàn)了證據(jù)。有時候則必須等研究過失之后才有進一步的表示,如此始可證實我們的揣想是否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