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升起來的時候,王大花已經帶著夏家河和韓山東從城外取回電臺。有了這個電臺,往后他們就如虎添翼了。貢獻出了電臺,王大花還是覺得應該提點什么要求,不過,她提出的要求,把夏家河和韓山東都嚇了一跳。
王大花要加入組織。
本來就對王大花沒有好印象的韓山東想一口回絕,在夏家河眼神的阻止下,敷衍地打著哈哈。王大花不樂意了:“我就想殺小鬼子,給鋼蛋他爹和小貨郎報仇!你不用拖拖拉拉的,行就行,不行就拉倒?!?/p>
“加入組織是需要程序的?!毕募液哟驁A場。
“啥程序?是殺個大公雞喝碗雞血酒,還是咬破手指肚擠點血按個手???”王大花說著,就要咬手指肚。
夏家河忙攔住,韓山東話里帶著譏諷:“你當這是演戲???加入組織可不是三分鐘熱血的事兒。”
王大花有點后悔,要是在交出電臺之前提這個事,不怕他們不答應。事到如今,只有認頭了,她一個女人家,到底沒斗過兩個大男人。
夏家河不能總和江桂芬住在旅館里,一是不方便,二是花不起那錢。好在大姑娘那面很快給夏家河找了個地方,還是在寸土寸金的青泥洼商業(yè)街給找的,是個門頭房,既能住人還能開店。只要稍事收拾,弄來些設備,夏家河的牙科診所就能開業(yè)了。
房子很寬敞,里面有股來蘇水的味道。原來有一個蘇聯(lián)大鼻子在這里開過婦科診所,后來,這個大鼻子把警署一個日本小頭目的老婆肚子弄大了,小頭目一槍把自己老婆斃了,大鼻子醫(yī)生丟下診所,逃之夭夭。
巧的是,房子是青泥洼街32號,這個數字跟王大花在花園口老街上的門牌是一個號。夏家河覺得,冥冥之中,自己在這里或許還要跟王大花扯出點什么事情來。韓山東像是早看透了夏家河的心事,告誡他,無論如何不能讓王大花知道他住在這里,否則還是會破褲子纏腿。
雖然在夏家河面前撂下了狠話,韓山東還是有些擔心,王大花她三妹家就在青泥洼的后街,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保不準兩個人什么時候就會碰上頭。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大姑娘找的這個地方既熱鬧又隱蔽,不光是賺錢的好地方,也是個藏身的好處所。更何況這里一年的租金已經交了,換個地方也不太可能,住就住吧。王大花肯定也不能老在王三花家里住,那畢竟是她妹妹家,妹妹不嫌棄,還有妹夫哪。再說那個孫世奇,一看就不像是個厚道人,也不像是個能容人的人。等王大花在妹妹家待不下去了,自然也就搬走了,不會再跟夏家河糾纏了。
夏家河把電臺藏了個隱秘的地方,卻突然發(fā)現了一個問題,電臺的手柄不見了。韓山東火了,從王大花痛快地交出電臺開始,他就懷疑王大花是懷有什么目的。不讓她進組織,她就來了這一手。韓山東推算,下一步王大花就會接著跟他們要錢。夏家河不相信韓山東的推算,要找王大花問問。
“別招惹她了,不就是一個手柄嘛,我給你做一個?!表n山東大包大攬地說。
夏家河說:“你想得簡單,電臺就好比是飛著的鳥,手柄就好像是翅膀。你說,鳥丟了翅膀你能給安上再飛嗎?”
韓山東不信這個邪,逼著夏家河畫了張草圖,回去找來家什動手做起來。做好的手柄看著像模像樣的,修改了幾次,總算安了上去。韓山東得意地看著夏家河,夏家河試了試,手柄是摁下去了,卻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