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奇怪,這個可能是士兵”,邊說邊拉扯著抓起來帶往倉庫去。這樣的事一直反復進行著。
在下關(guān)碼頭有一大排大倉庫,里面扔滿了被抓來的中國男子。哪個倉庫都塞滿了中國人,人頭黑壓壓一片,不知塞了幾百個人。
掃蕩結(jié)束后,聽說要處置中國人,我們就跑到碼頭邊,去看殺中國人。
倉庫的入口處有9中隊的一個分隊,10個左右的兵,架著兩挺輕機槍,槍口對準倉庫里面警戒著,以防發(fā)生暴動。第9中隊擔任監(jiān)視的任務(wù),另外兩挺輕機槍是用來殺中國人的。把塞在倉庫里的男人拖到外面,讓他們每五人左右一批由碼頭往棧橋上跑,從后面用輕機槍“噠噠噠”地射擊。還有的是,讓五人左右站起來,面對碼頭跑,這樣反復著將他們?nèi)繗⒑ΑD腥藗兇┑氖钱數(shù)厝说姆b,有的是工作服。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都讓他們從碼頭開始跑,然后從后面將他們擊斃。我們相互說“干得太慘了”。遭射擊的中國人往揚子江中跳,因此不需要收拾,任其隨江流去。
揚子江岸被飛濺的血染得通紅。倉庫里被兩挺機槍瞄準著的中國人坐著,日本兵“哦”地舉起手,就讓中國人站起來往碼頭跑。不聽日本兵命令的絕對是當場被殺,往江邊跑也遭射擊,跳入江中的也許有一絲得救的希望,其概率是極低的。
……掃蕩時,師團發(fā)出“必須一戶不漏地掃蕩。如發(fā)現(xiàn)敵人潛入有外國權(quán)益的房子時,可以進行臨場檢查”的命令。由聯(lián)隊劃分掃蕩區(qū)域。聯(lián)隊全部參加掃蕩,我們受命令去這處那處,在被分配的街頭一角挨家挨戶地臨場檢查。說是抓敵人,但不知道誰是敵人,就把感到可疑的稱得上是男人的男人都抓起來了。什么地方都進去。我們進了挹江門就在緊靠邊上的地方掃蕩。
挹江門附近一帶到處散亂著死尸。由于日軍攻擊的速度很快,所以敵人沒有逃跑的間隙。死尸有的穿著正規(guī)軍制服,也有的穿著普通衣服,各式各樣。不但是城門附近,連掃蕩進南京城內(nèi)也全部是死尸到處躺著的狀態(tài)。不僅是我們部隊掃蕩,其他的部隊也在掃蕩,所以有重復的地方,先到的先將中國人殺了。有時覺得那家中沒有人的氣息,一看里面的人全被殺了。也有的是看到日本人踏進來了想要逃,被從后面“砰”一槍射死的。各種各樣都有,非常凄慘,想起來真的毛骨悚然。覺得可疑的人都殺了,又殺氣騰騰地將逃跑的人帶來扔到碼頭上。所謂南京大屠殺,我看到的就是讓中國人往碼頭上跑,然后從背后用機槍將他們?nèi)可渌?。碼頭這個地方很大,一個倉庫能裝多少人呢?中國人黑乎乎地坐著,有幾百人吧。那樣的倉庫有許多,人數(shù)非常驚人。聽說用機槍殺不光,最后點火燒倉庫把他們都燒死的。那么多的人全部用機槍殺的話,花幾小時也不夠。
……揚子江表面流速緩慢,深處是急流,落水的中國士兵一個也上不來。聽說揚子江畔有在中國人尸體上澆油焚燒的事。那么多的人,一下殺不完吧。(殺的人數(shù))大概有幾千幾萬,因為把稱得上男人的人都抓來了。僅僅我們一個中隊是處置不了的,其他部隊都干的。南京的屠殺一直成為問題,可能指這些吧。不是士兵的好人也被殺了很多,職業(yè)與士兵沒有關(guān)系的人也都被當作了士兵,郵遞員也被抓走了。在日本,不知道的人很多,他們是怎樣想的呢?連與士兵沒有關(guān)系的人都被當作士兵抓去殺了。
岡崎茂(原日軍第16師團第38聯(lián)隊第1大隊上等兵):
33聯(lián)隊是先頭部隊。那天晚上12點,33聯(lián)隊和38聯(lián)隊進行了交接。那里可以看見兩公里前的和平門。上頭下達命令說,上去三個分隊拿下和平門。我們身后山炮和聯(lián)隊炮都開打了,這時就有人叫我“快上!”可其他兩個分隊的人卻說:“沖得太快只會丟了性命,還是先在這里休息?!彼?,三個分隊中只有一個分隊上去。我給輕機槍上了500發(fā)子彈后跑了50米。子彈“啪啪啪”從城門上打下來,我們已經(jīng)分散射擊了,可還是有人被盯上了,結(jié)果我們犧牲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