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少時間了,他心想。不對……這樣說不對?是根本沒時間了。喬納森知道,現(xiàn)在我也知道了。
他有兩個選擇:用插入鍵讓塞茲重現(xiàn)(他確定這是可行的,就像先前創(chuàng)造那些西班牙金幣一樣簡單),或是完成他心里所想的。
焦味更濃了。再過一會兒,屏幕上就會閃現(xiàn)“負荷過重”的字樣。
他打下:
我的妻子是亞德莉娜·梅寶·華倫·哈隆。
他按了“刪除”鍵。
他再打上:
我是個獨居的人。
這時屏幕右上角不斷閃現(xiàn):“負荷過重”、“負荷過重”、“負荷過重”。
拜托,請讓我打完,拜托,拜托,拜托……
從屏幕后冒出的煙變得更濃、更灰了。他低頭看著尖叫不止的CPU,看見連那里都開始冒煙……在濃煙中還有紅色的火花。
神奇八球,我會健康、富裕、有智慧嗎?或者我會孤獨一生,然后悲哀地自
殺身亡?時間還夠嗎?
現(xiàn)在看不見。等會兒再試一次。
只不過再也沒有“等一下”了。
他按下插入鍵,屏幕登時變成空白,只剩不斷急速閃現(xiàn)的“負荷過重”。
他打上:
只有我的妻子貝琳達,我的兒子喬納森。
拜托,拜托。
他按了執(zhí)行鍵。
屏幕整個變成空白,似乎整整過了一世紀之久,只有“負荷過重”幾個字以飛快的速度閃現(xiàn),在屏幕上留下模糊的鬼影,仿佛電腦接收了重復循環(huán)的指令。在CPU里,不知什么零件爆炸而開始滋滋冒煙,理查德不禁呻吟起來。
屏幕上浮現(xiàn)綠色的一排字,在黑底的反襯下,顯得神秘難測:
我是個獨居的人,只有我的妻子貝琳達,我的兒子喬納森。
他用力按了兩次執(zhí)行鍵。
現(xiàn)在,他心想?,F(xiàn)在我會打:在諾荷先生把這部電腦送來之前,這機器的所有設計已達完美。或者我會打:我有至少寫出二十本暢銷小說的靈感?;蛘呶視颍何业募胰藢⑴c我快樂地一起生活。或者我會打——
但他什么也沒打。他的指頭遲緩地在鍵盤上方游移,整個腦子的思路似乎都塞住了,猶如紐約曼哈頓區(qū)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交通阻塞。屏幕上突然現(xiàn)出一排又一排的字:
負荷過重負荷過重負荷過重負荷過重負荷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