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
再過幾日秋天是要來了,
默坐著,抽著陶制的煙斗
我已隱隱地聽見它的歌吹
從江水的船帆上。
它是在奏著管弦樂;
這個使我想起做過的好夢;
從前我認(rèn)它是好友是錯了,
因為它帶了憂愁來給我。
林間的獵角聲是好聽的,
在死葉上的漫步也是樂事,
但是,獨身漢的心地我是很清楚的,
今天,我是沒有閑雅的興致。
我對它沒有愛也沒有恐懼,
我知道它所帶來的東西的重量,
我是微笑著,安坐在我的窗前,
當(dāng)浮云帶著恐嚇的口氣來說:
秋天要來了,望舒先生!
對于農(nóng)人來說,秋天意味著豐收;對于詩人來說,秋天往往帶來了憂思,因為或多或少,秋天總沾染著死亡的氣息。秋天也有它的美,如聽“林間的獵角”,如漫步于“死葉上”,然而“獨身”的我,又哪有“閑雅的興致”來欣賞這份美呢?于是,我只能撫平自己的心緒,帶著無愛亦無嗔的得道者的表情,等待著秋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