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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那年,我突然厭倦了物質(zhì)性的世俗生活

如果你擁有一顆足夠細膩而寬廣的心靈,你一定會在三十歲左右時光遞嬗的子夜,聽見鐘聲自生命和宇宙的幽冥深處開始為你而鳴。別問我那是歡欣如歌的慶鐘還是祭告死亡的喪鐘。

柴春芽在《講述一個故事有五百萬種方式》中談到一個比較有趣的話題,他說:

“生命的尊貴與卑賤,靈魂的飛升與降墮,時間的永恒與短暫,精神世界的廣闊與狹隘,均以三十歲為界,成為分野。

有記載的人類最早的生命科學家喬達摩 ? 悉達多在二十九歲那年放棄王位繼承權,躲進山野洞窟冥思生老病死的現(xiàn)象與本質(zhì)。

拿撒勒的耶穌在三十歲之后開始漫游貧苦人的大地傳播上帝的福音,并為承擔人類之罪而走向十字架之真。”

看到這里,小編猛然驚醒,原來連佛祖和耶穌的人生也是從這個時間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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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所剩唯有回憶,卻指向終極

(I—III)

文/ 柴春芽

如果你擁有一顆足夠細膩而寬廣的心靈,你一定會在三十歲左右時光遞嬗的子夜,聽見鐘聲自生命和宇宙的幽冥深處開始為你而鳴。別問我那是歡欣如歌的慶鐘還是祭告死亡的喪鐘。你那三十歲已然滄桑并且一再窺見死神暗影的心靈一定會悄聲細語:喪鐘開始為你而鳴。

在世界電影的圣殿中擁有尊貴席位的日本導演黑澤明,借用過俄羅斯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句話:三十歲之后的人生是不值得過的。假設沒有一個條件從句—如果一個人不再關注精神生活— 作為后綴,這句話很容易引發(fā)悲觀和絕望。三十歲之后的人生確實是不值得過的。三十歲之后,一些人被肉體欲望的慣性之轂帶向加速度的衰朽。同時,這一句令人怵然驚心的警誡,催促另一些人就此展開精神長旅的漫漫追索。

生命的尊貴與卑賤,靈魂的飛升與降墮,時間的永恒與短暫,精神世界的廣闊與狹隘,均以三十歲為界,成為分野。有記載的人類最早的生命科學家喬達摩 ? 悉達多在二十九歲那年放棄王位繼承權,躲進山野洞窟冥思生老病死的現(xiàn)象與本質(zhì)。拿撒勒的耶穌在三十歲之后開始漫游貧苦人的大地傳播上帝(The God)的福音,并為承擔人類之罪而走向十字架之真。黑澤明放棄記者的職業(yè),開始導演擊痛人類心靈的一部部電影。我所崇敬多年的捷克靜照攝影師約瑟夫 ? 寇德卡(Josef Koudelka, 1938— )放棄飛機機械修理師的職業(yè),背起一臺徠卡相機開始自我流放成為一個沒有國籍的人卻拍攝了一系列吉普賽人的凄美影像。

三十歲那年,我突然厭倦了物質(zhì)性的世俗生活

約瑟夫·寇德卡(本篇插圖均為其作品)

愛德華 ?W. 薩義德在面臨白血病的死亡威脅的生命晚期,專門就作家熱內(nèi)和蘭佩杜薩、音樂家貝多芬、施特勞斯和格倫 ? 古爾德等人的晚期風格進行論述。

晚期風格是內(nèi)在的,但卻奇怪地遠離了現(xiàn)存。唯有某些極為關注自己職業(yè)的藝術家和思想家才相信,它過于老邁,必須帶著衰退的感受和記憶來面對死亡。正如阿多諾就貝多芬所說的那樣,晚期風格并不承認死亡的最終步調(diào);相反,死亡以一種折射的方式顯現(xiàn)出來,像是反諷。但是,這種反諷以《莊嚴彌撒》那類作品的那種豐富的、斷裂的和以某種不協(xié)調(diào)的莊重,或者以阿多諾自己文章中的那種莊重,過于經(jīng)常地成了作為主題和作為風格的晚期,不斷地使我們想到死亡。

——愛德華·W.薩義德

如果說晚期風格是那些極為關注自己職業(yè)的藝術家和思想家以莊重姿態(tài)直面死亡的話,那么,是否還存在一種“中年風格”呢?當青春的激情開始消退,愛情也已不再是神秘的源泉,而死神的暗影卻隱約可見,中年藝術家和思想家第一次為一種生命必將斷裂的悲劇和生命是否能夠獲得永恒的哲思所震撼。物質(zhì)世界以其貌似堅固的虛幻,令中年藝術家和思想感覺到虛無。青春期的抒情被這虛無沖擊,成為粉末。唯有傾向于哲學和宗教,你才能消弭內(nèi)心涌動的虛無和悲傷。

在我看來,中年風格是一種由經(jīng)驗到超驗、由物質(zhì)到精神、由世俗到詩性、由生到死的過渡狀態(tài)。

三十歲那年,我突然厭倦了物質(zhì)性的世俗生活

羅蘭 ? 巴爾特就任法蘭西學院院士之后于 1978 年新學年的第一堂課中,以另外一種方式講到了中年風格。他引用但丁《神曲 ?地獄篇》中的第一句詩:“當人生的中途” ,來闡釋“年齡是寫作主體的組成部分”,于是,“一方面我不再有時間嘗試其他生活;我將必須選擇我最后的生活,我的新生……另一方面,我應當從此黑暗之地離開;是重復工作的耗損和悲痛把我?guī)щx此境?!庇纱?,一個處在人生“中途”的人必將遭遇“啟蒙”,如同但丁遭遇維吉爾的指引。

就我個人的體驗和寫作實踐而言,中年風格是存在的。而這種中年風格肇始于三十歲。

三十歲那年,我突然厭倦了物質(zhì)性的世俗生活。在此之前,我在蘭州、西安、廣州、深圳和北京的平面媒體做過文字記者、副刊編輯和攝影記者。有一段時間,我淪入道德審問的折磨。“我們要生活……我們是戴著鐐銬在舞蹈……”這種大面積謊言性的推諉與虛榮性的美化,將因自我道德審問的缺席而產(chǎn)生的羞恥,置換為對某種荒謬的先驗性“體制”的責難,從而呈現(xiàn)出整個新聞從業(yè)人員普遍的自省蒼白和道德冷漠。

三十歲那年,我突然厭倦了物質(zhì)性的世俗生活

我的新聞理想逐漸幻滅,而心靈解放的道路總是迢遙無期。歷史的經(jīng)驗證明,擺脫精神奴役從而邁向精神解放的方式有三種: A. 藝術創(chuàng)作; B. 科學研究; C. 宗教修行。

同樣,這也是抵達真理的三條道路。人類各種自成理論體系并且超越了種族主義的普世宗教(佛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與文學藝術和科學一樣,都是人類通向真理的不同道路,并在某一點必然交匯。我們太多的人站在不同道路的起點上因為無知導致的偏見而相互詆毀。但是,各民族的才智之士從不同的起點邁步,以無比堅韌的毅力和熱情洋溢的理想向著那個交匯點砥礪而行。人類社會每一次智力的飛躍、人權的提升和人道主義的進步,全都仰賴于藝術家、科學家和僧侶們的圣徒情懷和精神遺產(chǎn)。

意識到為滿足肉體生活而追逐物質(zhì)利益之無聊,意識到精神之光在我生命深處投射而來的那一縷啟明,我在三十歲那年毅然放棄中產(chǎn)階級夢想而投身蠻荒,在康巴藏區(qū)一個沒有通訊、電和公路的高山牧場一邊為一群藏族兒童義務執(zhí)教,一邊寫作,并開始品嘗貧窮和失敗的滋味。

三十歲那年,我突然厭倦了物質(zhì)性的世俗生活

善待并且學會不再畏懼貧窮和失敗,這是一個作家從自我表現(xiàn)走向悲憫情懷和宇宙意識的開始。金錢和權力最容易滋生傲慢與偏見。善待并且學會不再迷戀金錢和權力,會使一個作家變得高尚而且純粹。接下來則是學會勇敢,學會勇敢地思考和勇敢地面對人性之惡(當然包括自我的人性之惡)。一個人變得比另一個人聰明并不是一件多么艱難的事情,但是,一個人變得比另一個人勇敢則是相當不易。

當新啟蒙的呼號在這千年荒蕪的大地上響起,兩千年前鐫刻在雅典城邦的帕特農(nóng)神廟上那句先哲的箴言歷經(jīng)野蠻兵燹和人類蠢行的層層玷污仍然熠熠生輝:“認識你自己。”

請注意,帕特農(nóng)神廟上鐫刻的不是“認識這個世界”,而是“認識你自己”?!罢J識你自己”這一箴言乃是哲學的發(fā)軔,以此為源,人類思想的河流雖經(jīng)唯物論的處處堿灘卻終究沿著認識論的河床而逐漸浩蕩,并且不斷催生出諸如休謨“存在即被感知”和笛卡爾“我思故我在”的革命性思考。從來就不是“物質(zhì)第一性,意識第二性”,也從來就不是“物質(zhì)決定意識,意識是對物質(zhì)如同鏡面一樣的反映”。唯有意識(藝術想象與科學思考)創(chuàng)造世界。如果不承認這一點,你將永遠無法領悟文學藝術的真諦,甚至不會理解科學與宗教的真諦。荷馬和維吉爾以他們的意識創(chuàng)造了特洛伊戰(zhàn)爭和奧德修斯的返家之旅,但丁以他的意識創(chuàng)造了九重天堂、七層煉獄和九級地獄以及眾天使和受罰者,莎士比亞以他的意識創(chuàng)造了為“存在還是非存在”(to be or not to be)而焦慮的哈姆雷特……

三十歲那年,我突然厭倦了物質(zhì)性的世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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